(华西都市报)  他不是张迷 他却守着张爱玲遗留的14个箱子    2011.07.26

  他不是张迷

  4年来,他却守着张爱玲遗留的14个箱子

  他父亲宋淇,又名林以亮,是世界七大《红楼梦》翻译家之一。

  他母亲邝文美,曾在美国新闻处工作,以化名方馨,翻译世界巨著。

  他父母是张爱玲小说的版权持有人,父亲离世,张爱玲亲人趁他母亲病重,游说她改遗嘱,以求夺回版权。

  他的家,有张爱玲晚年的证件照和她亲自撰写的信件。

  他就是张爱玲遗产守护人宋以朗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张爱玲诞辰91周年的日子。7月24日,香港书展,华西都市报记者约访到张爱玲的遗产看护人宋以朗。宋以朗是宋淇和邝文美的儿子。张爱玲把自己的所有财产赠予宋淇夫妇。1996年,宋淇去世;2007年,邝文美去世。宋以朗继承了父母的遗产,也接下了守护张爱玲遗物的责任。

  体恤华西都市报记者远道而来,宋以朗主动提出从家里赶到书展附近,接受面对面的采访。他更是诚恳表示:本来想邀请你来我家里,亲眼看下张爱玲交给我父母处理的14个遗物箱子。可是正好这几天我的房间在装修,这些箱子被封存保护起来,没法看到。宋以朗衣着简朴,态度亲切,谈及被误解的无奈表示淡然。受访完毕后,他乘地铁回家,跟普通香港市民毫无二致。

  遗产整理:基本完成,只剩书信

  问:很多人疑惑,张爱玲为什么会将遗产交由你的爸爸妈妈继承?张爱玲不是有一个弟弟吗?

  宋以朗:我妈妈是张爱玲最好的朋友,父亲之前一直差不多是她的经纪人。况且她的遗产主要是文学遗产,她将之交给比较合适处理这些文学遗产的人,应该是好理解的。

  问:张爱玲的遗作到底还有多少有待整理的?

  宋以朗:出版不是想象中那样简单,我虽然退休,但是我的公司还有工作需要我做。每一本书出版前,都需要查最充分的资料弄清张爱玲的写作情况。而且有些字不大肯定,就拿放大镜找3个人坐在桌子前认。

  比如《易经》、《雷峰塔》,仅仅是找翻译,我就找了好几个月,因为人家一听是张爱玲,都不敢接这个工作,害怕被骂翻得不好。至于还有多少未整理的,我只能说已经基本整理完了,剩下就是张爱玲与我父母之间,估计总共有600多封信40多万字的书信,影印本已经给北京的止庵,委托他进行整理。

  遗产去向:考虑捐赠给图书馆

  问:最终将怎样处理你家中那些张爱玲的作品原稿?

  宋以朗:我正考虑赠送给图书馆保管。不过我有要求,就是他们要做一个电子版,一方面可以避免因过多的参观引发原稿受损,二来也能让更多的人看到。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最合适的图书馆。

  问:有人说你靠出版张爱玲的遗作赚钱?

  宋以朗:其实这些人也应该看看我做了些什么。第一,我用版权费发起一个张爱玲的5年研究计划,资助学者以各种方式来研究张爱玲。第二,2009年,当时《小团圆》还没有出版,我拿出100万港币在香港大学设立一个奖学金,专门资助从内地来港大读书的文科女生,以此纪念张爱玲,因为张爱玲曾经就是得了港大的奖学金才能到香港读书的。第三,2010年在香港浸会大学召开的国际张爱玲研讨会,有全世界70多个学者受邀来港,活动费用以及相关研究论文集的出版补助就来自我整理出版的张爱玲作品的版费。此外,还有2010年为纪念张爱玲的绘画比赛的奖金,等等。

  遗产真伪:多为亲笔手稿

  问:张爱玲近些年来整理出版的书到底有没有伪作?

  宋以朗:这要具体分析。我整理出版的《重访边城》、《异乡记》、《小团圆》、《张爱玲私语录》、《易经》、《雷峰塔》。除了后两部是打印稿之外,都是亲笔手稿。不过就算打印稿也都有她亲笔修改的手迹。至于别人通过旧报纸或其他场合发现的张爱玲遗作,我就无法保证它们的真伪。

  问:作为张爱玲的文学遗产执行人,你是张迷吗?

  宋以朗:我应该不算,我看张爱玲的作品都像是做功课,最关注的不是文字多美好,而是她这段文字是不是曾经在另外一个场合说过。我之所以花这么多精力做这个事情,就是因为我的父母作为她的朋友,受委托作为她的遗产执行人,现在这个任务落到我身上,我就应该好好去完成。

  问:你见过张爱玲?宋以朗:大概有两次谋面机会,一次是1952年至1955年她在香港,我肯定是跟妈妈见过她,不过出生于1949年的我,已经记不清了。第二次是她1961年至1962年来香港我家住了两个星期,我的房间还腾出来让她住。我不记得跟她有过交谈,印象中她总是在屋子里写作,而且她跟我妈妈多是讲上海话。华西都市报记者张杰香港报道

  箱子里装了什么?

  一九九四年,台湾的《中国时报》颁发终身成就奖给张爱玲。同年十二月八日,张爱玲写信给宋淇夫妇:我写信谢中国时报,说抱歉不能亲自领奖,至少应当去照个近影寄来,拍了照便寄张给你们。

  钱钟书杨绛也与他们笔聊

  宋家除了与张爱玲有不简单的渊源之外,文坛大家钱钟书及刚过百岁生日的杨绛也与宋家有一段不太为人知晓的友谊。在本次香港书展上,宋以朗就将钱钟书致好友宋淇的亲笔书信原稿向公众展出。

  在采访中问道:你爸爸与钱钟书来往的这些书信,有识有趣,会考虑像出版张爱玲与你父母的来往书信那样将之出版吗?宋以朗说:还不清楚。如果要出版,也不可能单方面出版我爸爸这一边的,而怎样处理钱钟书的来信要征求杨绛先生的意见。我现在能想到的解决办法有两种:一种是把钱钟书的来信交还给钱家,出不出版不是我的事了。另一种是如果要出版,版费我一分不会要。我听说钱钟书、杨绛夫妇在清华大学有一个奖励学生的基金,我想把钱给这个项目应该是一个好办法。

  1995年,宋以朗的父母宋淇和邝文美夫妇作为张爱玲生前最亲密的朋友,依照遗嘱保留了这位客死他乡女作家遗留下的14个箱子。他们将11箱交给了与张爱玲有几十年出版合作关系的台北皇冠出版社保管,而把几百封他们与张爱玲的来往书信、张爱玲使用过的日常用品,合计3箱留在家中。(张杰)

  直到2007年邝文美离世,宋以朗才明白家中摆放的3个扁平而破旧的牛皮纸箱里藏着的秘密有着怎样的价值。《小团圆》的手稿就是从这14箱遗物中发现的。这些外表毫不起眼的纸箱子里,装的都是张爱玲的遗物。当中除了张爱玲的证件、信件、书稿之外,还有衣服、口红等日常用品,甚至还有张爱玲的假发、眼镜、手表、笔、化妆品以及6双没来得及穿的毛巾绒拖鞋。


华西都市报记者(左)与宋以朗